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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Myne</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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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我知道光在哪里</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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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刚进三篇补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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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7 May 2025 00:00: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春季感冒》《月光生锈》《沙耶之歌》]]></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notion-article" class="mx-auto overflow-hidden "><main class="notion light-mode notion-page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fba3cf4182a85ae9d"><div class="notion-viewport"></div><div class="notion-collection-page-properties"></div><hr class="notion-hr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2985dec26c4a3f6f6"/><div class="notion-callout notion-default_background_co notion-block-310ec544f1178085968af06844c53b88"><div class="notion-callout-text"><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310ec544f11780cd887ffd09ac1d40c8">很多年前写的，文笔太生涩了。
现在看来是黑历史，大概是只有感情没有技巧，总之不要介意……介意我也没办法嗯。</div></div></div><details class="notion-toggle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4b7e6c9bc5c172ab5"><summary><h3 class="notion-h notion-h2 notion-h-indent-0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4b7e6c9bc5c172ab5" data-id="1ecec544f1178054b7e6c9bc5c172ab5"><span><div id="1ecec544f1178054b7e6c9bc5c172ab5" class="notion-header-anchor"></div><span class="notion-h-title">《春季感冒》</span></span></h3></summary><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e890cfba6c29098dd">        即便在一个城市有了期待，也会遵循自己的想法踏上旅程。如果有一个吻，他能多停留片刻，如果有一夜的欢愉，那么或许能多待上一个月。但精灵永远不会停下他的脚步，至少在泊进之介看来，诗岛刚就是如此。这么一来诗岛刚不定期打来的电话就像是精灵从森林里传来的讯息，总是出现在让泊进之介意想不到的时候。</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ba24fc052690b88f3">        有时候会在清晨，恰恰比晨起的闹钟早了那么几分钟，泊进之介还没有睁开眼睛，却伸手去按了床头不够积极的闹钟，把整个身子陷在被窝里，听着电话那头吹来的夜晚的海风。这时候诗岛刚会说，进哥的这几分钟是属于我的。话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尝到了甜头一样，但又怕太过热烈的情绪吵醒了清晨的宁静，再把一部分热情包裹起来，所以在泊进之介听来像是朦朦胧胧的——毕竟他确实没睡醒。</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3840bfeb5235fd749">        再或者是泊进之介刚闲下来的时候，电话铃声就掐着时间响起来，对面的诗岛刚不像是白天那样充满活力，语气里带着疲惫，拖长了声音放慢了语调。像是在外忙活了一天的狮子，终于蜷在窝里，打着哈欠慢慢地说最近都干了什么。于是泊进之介就安静地听，直到电话那头开始有了平稳的呼吸声。然后泊进之介就在平稳的呼吸声中怀疑诗岛刚不仅是精灵，还有着魔法，他打来电话的时间一直都恰到好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6a266efe37e7782ee">        “进哥，开春要注意身体，不然会感冒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9da416f20a53b964e7">        于是泊进之介在睡前接到了这样一通电话，诗岛刚语气很平静，还有些声音在风里被吹走了，听得并不是很清楚。泊进之介用有些转不过来的脑袋想了想时差，约莫那边是中午，大概对方还开着摩托车，于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接着深吸了一口气，临近高潮的感觉也硬是被掐停了下来，手搭在硬得发疼的阴茎上不敢再动作，后穴里塞的东西也被关了开关，留着湿漉漉的穴口可怜巴巴地收缩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aa5bdc2cb8af27805">        他并没有一丝责怪的心情，想念是当然的，魔法也不可能次次生效。于是他只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又觉得半途停下难受地很，只好一次次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以便于尽快冷静下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a5b35df7663fec3f8f">        诗岛刚的语气依旧平静，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泊进之介此时也听不进去，仿佛诗岛刚已经将整个城市从美食到游乐设施，从这头到那头的风景全放到他脑子里，但他丝毫没有余力去理清楚，仅仅是克制从下而上翻涌的情欲就几乎用光他的所有理智了，只好低声发出点声音以做回应。</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d9865c2a67baf55e9">        “一会儿我把拍好的照片传给你吧。”诗岛刚说，“忍不住的话，继续也可以喔，进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0ae6efb93bc5f6a86">        语句衔接十分流畅，以至于泊进之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让他继续什么，于是他愣了几秒，花时间好好消化了语句里的信息。在这几秒内，他将诗岛刚的这句话放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一字一句地去重新播放，才反应过来一些意思，但又不确定，只好抱着一丝试探的心思去反问，而耳朵根早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b8340c3a0d958b5dc">        “嗯？刚，你说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4b895e1d3c5848397">        “我是说自慰，继续也可以喔，进哥有在用我放在床头柜里面的跳蛋吧，快高潮了的话停下来也不好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4bb682f9a50c76efca">        几乎是马上得到的回应，让泊进之介和触电了一样，脑中空洞洞的，接着脸像是烧起来一样烫得惊人。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是支支吾吾的。稍有些平息下去的性欲这会儿又燃了起来，于是搭在阴茎上的手不由得小幅度动起来，呼吸开始无法控制，断断续续地。</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18a78d3a1ee437a1e">        诗岛刚听得很清楚，于是等待着对方结束内心的挣扎，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像是什么都安静下来。直到听到那边传来细微震动的声音和极力克制的低喘，才偏过头去对着手机的话筒送去一个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418708e2c663f10c26">        “进哥，都怪你，到下一个景点又得晚一些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3b94fdcb66b67f713">        “你在说什么啊……呜……”</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75838bccb8cefb88d9">        诗岛刚觉得喉咙有点干。</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7b2f5d386e5ab0f59">        有一些事情，泊进之介绝对不会告诉诗岛刚，他的公寓里一直留着诗岛刚的几件外套，但它们从来不会好好躺在衣柜里。他时常会想着诗岛刚做爱，就连高潮时喊得也是他的名字，诗岛刚留下的玩具很少长时间待在床头柜。这些不管是在一个正常青年还是和爱人长期分居的男人的角度来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将被柔软的被窝包裹住的感觉当成诗岛刚的怀抱，这一点就让他更难为情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0b4cce7cfec375e20">        泊进之介可怜的穴口已经开始发红了，他的腰微微挺起，屁股往后撅着，脚趾蜷起贴在床单上，试图逃离根本没有什么实体的快感，身下的床单被蹭地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被不知道是什么液体弄湿了，零零散散地。他管不上这些，被打断一次的高潮让第二次来得异常漫长，于是他稍有些烦躁地将手指也探了进去，试图缓解不上不下的窘迫境地，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凉的手指碰到火热的肠壁时着实让他一个激灵。眼下更要紧的事情逼迫他转移了注意力，在记忆力搜寻着被诗岛刚到阴茎碰到会有快感的那些地方，他对自己向来称不上温柔，即便是觉得有点疼也没有停下来。用手指向来只是退而求其次的想法，诗岛刚并没有给他留下其他东西，比如个头大一点的按摩棒，或者假阴茎，连看色情影片都会脸红的警察当然不会自己去成人用品店买这些。于是为了取代这种难以填满的空虚，诗岛刚的脸就在他脑中成了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09989ff8bb7fdd0a0">        诗岛刚，诗岛刚，诗岛刚……</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f90c8cf0d6ee75daf">        想着爱人自慰的效果出奇地好，他确实没有再控制自己的声音，或许是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反而「刚在那边听着」这种想法让他更加兴奋。但电话那边的诗岛刚听得有点委屈起来，本来这时候他的进哥应该咬着他的阴茎动腰才对，他想起先前泊进之介做爱时露出的表情，开始不知道到底在吃谁的醋，于是充满好胜心的小鬼撇了撇嘴，开始在这种状态下得寸进尺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4b88bff90b0cd9e26">        “进哥，是自己做舒服还是和我做舒服？”</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4a56ff8615781a8e5">        “有在想着我做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390dbda824bd38db0">        “进哥再多发出一点声音，被我听到会更兴奋吧。”</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a7b5d1f527c85f90df">        他很清楚，只要这样就可以让泊进之介更为兴奋起来，可能会脸红。但实际上换来的结果却是杀人一千自伤八百，或许在他看来损失更大也说不定。他听着电话那头变了调的呻吟，还带着隐约的哭腔，开始因为说了那些话而后悔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99cc9e9b4d7632ddb">        “现在不可以高潮。”</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b9b560c8ca7f3d74be">        “等我到了下一个景点才可以。”诗岛刚补了一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7e9ab9f5fe477c1233">        他对泊进之介快要高潮时发出的声音熟悉地很，像是害怕着难以控制的快感而突然将声音压低下来，企图夺回一点身体的控制权，又难以拒绝扑面而来的快感，于是像要窒息一样只留下了委屈的哼声。于是诗岛刚决定换一种办法，虽然有些愧疚，但他的私心让他无法控制地这么要求。电话那头的泊进之介整个手掌都沾满了黏糊的液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命令口吻和再次传来的风声而下意识停下了动作，内心挣扎着将手指抽了出来，小声呜咽着。因为即将高潮而挺起的腰慢慢放下来接触到了床面，后穴里的跳蛋还在震动着，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听来极为刺耳。成熟的男人有时候总是对后辈过度宠爱，换句话说就是言听计从。泊进之介并不知道下一个景点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他有些难受地扭着腰，后穴也因为空虚而收缩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9e9f46c8a6626ae5e2">        训练有素的警察总是很遵守指令，于是他确实没有继续，用力咬着下唇以遵循上级的命令。电话一直保持着，直到那边摩托车马达的声音和风声一同停下来，泊进之介才开始得救了一般继续刚才的事情。按理来说他已经被掐断两次高潮了，在边缘的感觉几乎将他的理智折磨地丝毫不剩。后穴久违地被手指填满，泊进之介发出了餍足的长叹，接着又是一声声不成调地，像是要溺死的呻吟，这些都被窗外的精灵听得一清二楚。</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29422c1462f1541ce">        精灵从来不会了解人类的窘迫，也或者是故意的，他带着初春夜里的冷气从半掩的窗户翻了进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4a7ddd44f186fe499">        他的进哥在临近高潮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接着语调变得急促，大腿和腰不停颤抖着。他将头仰地很高，嘴巴大张着，再多的新鲜空气也无法缓解他近乎于缺氧的状态。手机就放在枕边，听筒离耳朵非常近，以便于更好地听到诗岛刚的声音。或许是先前太过投入，也几乎是在高潮时才发现将他的房间当做了「下一个景点」的诗岛刚，他完全被吓了一跳，通红的眼睛里装满了雾气，连嘴角的液体都没来得及擦干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8a533dd7f8879e7fa">        “自慰的时候不关窗可是会感冒的，说到底进哥还是因为满脑子只有做爱才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在他们又一次见面时，诗岛刚说了第一句话。</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58bc8dbf43d5ba822">        泊进之介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连忙去抓身边凌乱的被子，企图遮住乱糟糟的下半身，无果。他的手被诗岛刚抓住了，不太温暖的手让泊进之介清醒了一些，他用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诗岛刚。高潮过后并没有太大力气，就被穿戴整齐的年轻人以一种禁锢的姿势压在了床上，只好抬起手臂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再回应了刚才收到的，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b39c64eed73103a2cb">        到头来诗岛刚也忘了关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4a43ac3326b5e258b">        “刚，你是故意的吧，怎么知道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729d81e3e5a5c61049">        “是魔法。”诗岛刚像是在讨什么奖励一样看着泊进之介，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手又搭上了腰开始和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往泊进之介身上爬。</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7826ec4ccdaacf726">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泊进之介打了个喷嚏。</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879c60f79ca2ac8b0c">        他很明白，诗岛刚会和春季感冒一样不期而至。</div></div></details><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d8f70ead48e89148b">纯爱🚗</div><details class="notion-toggle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d9d60f4350285322a"><summary><h3 class="notion-h notion-h2 notion-h-indent-0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d9d60f4350285322a" data-id="1ecec544f117800d9d60f4350285322a"><span><div id="1ecec544f117800d9d60f4350285322a" class="notion-header-anchor"></div><span class="notion-h-title">《月光生锈》</span></span></h3></summary><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db29ef17480ba102f">        不记得多久了，即便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诗岛刚的公寓从不对泊进之介开放，泊进之介不是一个会为难别人的人，但并不是没有尝试过。每次都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或者干脆扯开话题，找点不痛不痒的事情搪塞过去，非常自然、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但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诗岛刚的眼神有一刻飘忽不定，无处安放。</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0b046cfb70d267a81">        但好在泊进之介并没有想太多的习惯，只觉得他的恋人将一些秘密看得比旅行和相机还要重要，几次之后便不再问。</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0ad79e1e29b1ac274">        对诗岛刚来说，有些事情总会在一天无法逃避，无论是积压在房间里的秘密，还是曾经在近乎绝望的低语中满溢的喜欢。</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4e909dc7bfcba39c7e">        伤痛对战士来说和空气一样如影随形——诗岛刚身上多了几道不浅的伤口，现在用绷带包扎着，有些部分已经被染红了，好在并没有太让人担忧的其他事情。但以保护市民为职责的精英还是接手了保护恋人的任务，任务地点是恋人不大不小的公寓。</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485e8ee0bb6c976d6">        诗岛刚斜靠在泊进之介的身上，过分贴心地硬撑着，并没有将大部分体重施加给恋人，丝毫不管腰腹部还在疼痛的伤口。</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297d2f0743d8657d2">        “我还能走，所以进哥不用太担心。”他低着头，在衣兜里摸索着公寓的钥匙。因为疼痛有些发白的脸被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看不清，但表情显然不太好看，连语气也生硬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ea52ac3988fa5f449">        有那么一刻泊进之介在期待着门后是什么，可以造成一个种族灭亡的恐怖生物，或者能夷平一座城市的炮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9adb4f16bf3d5dfbe">        但什么都没有。</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7a574ee9d0b45b22e">        过分冷清了，简洁整齐的冷色调，没有动物，也没有绿色，连生活的气息都少的可怜。若不是一尘不染的地面和家具，还有因为匆匆出门而没有叠整齐的被子，几乎可以让人觉得这件公寓已经空了至少半年。</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c9b4be4b29a1936c6">        泊进之介想起了自己的住所，整体暖色的布置，稍显杂乱的物品堆放，会在懒散的时候将衣物随处拜访，偶尔散乱在地板上等着什么时候有心思了再收拾的杂志，和这里完全不同。</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a3bee1cac352175eca">        「这是刚经常赖在我家的原因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0b9f2e3b02a80d029">        泊进之介这么想。</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08d40fec71d734c64">        不同于之前，诗岛刚听话地把自己放在床上，空出来半边，安静地沉默着，仿佛一惯十分漂亮的浪漫都被压缩在了一个不存在的盒子里。泊进之介并非一个特别敏感的人，但他此时好像也说不出话了，于是丢下一句“我去浴室打水。”就钻进了几片玻璃围成的笼子里，等到他再出来时，诗岛刚已经睡着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49817fde977802603">        于是他就放轻了动作，坐到床边就这么看着。大概是花了很多时间处理伤口，天色已经很晚了，大多数外头的光不足以透过沉重的窗帘，没有开灯，他看不太清诗岛刚的脸。</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9a801d9aaf098e006">        “进哥，把窗帘拉开吧，不然晚上下床容易绊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诗岛刚醒了，显然他没有多少开灯的打算，伸出手扯了扯窗帘，也仅仅是扯开了一点，让月光稍稍漏了进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1adecdc772283126a">        他试图像往常那样笑起来，大概笑起来嘴角扯到了伤口，他没有做到，于是只能十分乖巧地看着泊进之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49aacec85adb00bc6">        他没有发烧，所幸没有发烧，但伤口的疼痛几乎耗尽了年轻人的精神力，他几乎马上再次睡回去了。肩负着保护市民任务的刑警躺在一旁，毫无睡意，他向月亮借了点灯光看诗岛刚的脸，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紧闭着眼，偶尔还有因疼痛而发出的极力克制的呻吟。</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6bdeaca9cc108f961">        泊进之介突然有些难过。</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a8668cdb105bbbff9">        于是他的脑子像是被引擎烧短路了，又怕打扰了恋人的安眠，轻手轻脚脱下了身上的睡袍。这件睡袍是诗岛刚的，他见他穿过一次。</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8ea61dcb41299e414a">        现在的天气还算不上冷，他怀着侥幸的心情。年长的保护者此时想放下刑警的身份了。他掀起盖在诗岛刚身上单薄的被子，诗岛刚的皮肤比大部分的人都要白，此时像是组成公寓冷色调的一部分，像在用胶带修补人偶一样被绷带包裹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a85d2ea67084e1385">        没来由地，泊进之介深吸了口气，他为将要做的事情在胸膛酝酿着罪意，却没有悔过的打算。慢慢挪到大床中间，脱下了诗岛刚的裤子，低下头含住了和主人一样安睡的阴茎。</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8a126ea1a139fea27">        他抬起头看着恋人的表情，诗岛刚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就像是触了电一样停下来，确认诗岛刚并没有醒来，才继续他的犯罪行为。</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1b05dd79a37376cb3">        ——我到底在做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978f0fe15398a51032">        他的眼眶红了起来，从心脏处向四肢蔓延的潮热将他包裹起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喉咙因为被诗岛刚逐渐挺立的阴茎刺激到而做出干呕的反应，却又怕太过突然的动作会吵醒诗岛刚。</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9be9aeb1273a28952">        泊进之介坐起身来，怀着深刻的罪恶，模糊地将自己与入室行凶的犯人，或是在诗岛刚身上留下伤口的Roimuld归为同类，惩罚一样将空出的手伸向下身，指尖探进了穴口。不知是因为压抑的公寓空气，还是被诗岛刚没有缘由的难过感染，或者是此时此刻的快感，他开始责备起自己过分发达的泪腺，下唇几乎被咬出了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3a3cdd7ed0818e811">        诗岛刚没有醒，像一具漂亮的尸体，但尸体在被月光覆盖的皮肤上显然有了些血色，逐渐紊乱的呼吸和时不时紧绷的小腹成为泊进之介犯罪的证据。他频繁地皱眉，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呻吟里掺杂了一些苦闷的快感。</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d9af5e4d6af5ac564">        在月光的灼烧下，泊进之介情绪和神经都变得过分敏感，仅仅是自己用手指做扩张就让他几乎因为快感而颤抖起来。——不能这样，他想，于是在悬崖边狠狠踩下了刹车，被瞬间抽空的快感让他马上要哭出声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db0bbd98ed999bae1">        迫不及待的、想要被填满、想要更多，诗岛刚，做爱，拥抱，诗岛刚，快感，做爱，做爱，诗岛刚，诗岛刚。泊进之介这么想。</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82b7dde6ed888ff083">        于是他的眼神保持停留在诗岛刚的脸上，逐渐失去了焦距，模模糊糊看见自己的手握住了诗岛刚的阴茎，模模糊糊看见自己跨坐上去，不管多少次都无法马上适应的熟悉快感从尾椎处攀上来，他马上停下了动作。</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78fc7dbb28bcc1bfb">        ——我到底在做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89bd4c63d843382b4">        他将手撑在两侧的床上，没有和体温融合的床单上的凉意从手掌心传上来。他将腿分开，看起来像要把自己从中间撕裂开，逐渐动起了腰。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颗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滚烫的脸滴下去，又觉得自己这幅样子实在是太难看，就仰起头来咬住了下唇。</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6adfbe1caaeef6270">        ——这样还算是合格的前辈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f9ad6fb1fe75bdc94">        ——我这样真的是为了保护他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ba9e7efe25d46286d">        ——为什么会忍不住这样做呢。</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43bf97c696ef6d979a">        ——我到底在做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8eb6b3db5d6d7aa28b">        ——我到底在做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d9ffedf0e2af5d850">        ——我到底在做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48669c42c726551c7">        ——我到底在做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c8f0cf64b39b20e08">        逐渐无法思考，逐渐变成对自己的质问盘绕在脑中，和抓住稻草一样抓住逐渐加深的快感，安静的公寓里只有他压抑着的低喘和诗岛刚逐渐加重的呼吸，就算如此，泊进之介也无法控制下身交合发出的声音，理智岌岌可危。他全身都泛起了漂亮的红色，一如诗岛刚一直夸赞的那样，像雨天后的晚霞。</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ea291ca662966f854">        泊进之介无暇再观察诗岛刚的表情，不受控制了，就连牙齿也关不住呻吟声。滚烫的后穴痉挛着咬合着阴茎，顾不上脱力和酸痛，软成一摊水的腰挣扎着继续索取着快感。</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583a8fff14f119904">        终于，泊进之介腿软到踩不住刹车，红色的跑车和他一同冲出悬崖，而在他认为将要降落时，腰被用力地压住，接着是在他体内的阴茎把他搅得晕头转向。</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68876e5636e5c1d8f">        诗岛刚像是忍了很久，没有问年长者的许可，带着不满和惩罚将精液灌进了他的肚子里。</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89ed6e74c2bfcc534">        “进哥是在撒娇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方才动作撕裂伤口时的疼痛，听不出一丝困倦，显然很早就醒了。腹部的绷带又被染红了一些，他抬起手臂，将已经没有力气抵抗的泊进之介拉到怀里，抬起头去亲吻了脸上的泪痕。</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aa528f0d2229a095b">        「好像不难过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3b6f4e780d7cde9f0">        泊进之介这么想。</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680c2c1f9cda9dc62">        诗岛刚做了一个炽热的梦，月光上喷洒了滚烫的鲜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79815d5d56183a4c3">        逐渐明朗起来。</div></div></details><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73887add688b8243ad">纯爱🚗</div><details class="notion-toggle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7a6bff6725ff8d888"><summary><h3 class="notion-h notion-h2 notion-h-indent-0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7a6bff6725ff8d888" data-id="1ecec544f1178027a6bff6725ff8d888"><span><div id="1ecec544f1178027a6bff6725ff8d888" class="notion-header-anchor"></div><span class="notion-h-title">《沙耶之歌》</span></span></h3></summary><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7682f0c3eef36951ef">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泊进之介已经不想仔细回忆了，他靠在冰冷又有些肮脏的墙角，像被几个不懂珍惜的小孩玩得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身上到处都是被蹂躏的痕迹，一道红一道白，衣服已经被撕扯地不成样子了，残破的布条仅仅是挂在他的身上，沾了血液黏糊糊地，干了之后贴在皮肤上。</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987c4ceb184191cd0">        幸好这是巷子深处，没人能看见他此刻的丑态，他能从几个小时近乎于凌辱的地狱中挣扎着抬起头来，寻求一些光亮。他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天上还挂着星星，此时已经蒙蒙亮了，破晓是很平常的事情，但这段时间的经历却无限拉长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4a9de2e43af336f57e">        泊进之介的胸口还在大幅度起伏着，实际上他肺部的新鲜气体已经足够充盈了，心悸？或者屈辱？压得他几乎像一条被剥掉鱼鳃的鱼，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生存。</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8b76ff325fecd30c1">        他在深渊一样寂静的巷角听到了脚步声，对方似乎有意放轻了脚步向他靠近。</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0bc54ed638a449031">        原本费尽心思才放松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平日的理智已经不足以维持此刻的冷静，泊进之介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的方向，身体下意识地往墙角蹭。这是个死胡同，他逃不到哪里去，即便如此也以要把骨肉都嵌进砖瓦堆砌的墙壁里。</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98140d27294f92bde">        他没有剩余的理智来思考来人的身份，只知道现在皮肤的任何一处都敏感地很，被稍微触碰都会颤抖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eacdac4f565a9128d">        对方冰冷的手指摸上了他鼓胀的小腹，再用手掌贴在了腹部的皮肤上，手掌的温度也是冰冷的，但好歹有些暖意，掌面上可能还有些长久握枪而产生的茧。</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47bca1f2da3c3ee940">        茧？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泊进之介更是颤抖起来，要知道长久握枪的，除了和他一样的条子，就是刚刚凌辱他的那帮人。他身上被那些带茧的手掌抚摸过的地方烧灼一般疼痛起来，脖颈、胸口、腹部、臀部……他下意识地夹紧了穴口试图做一些无谓的挣扎，但终于发现小腹鼓胀的原由一肿胀的穴口被塞上了什么塞子。</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afba1cc50d3309cef6">        他难受地呜咽了一声，在被手掌抚摸之下小幅度地挣扎着，方才的噩梦又开始在脑内重演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abcd1c0e85cd902d0">        粗大的阴茎拍打在他的脸上，嘴里也含着一个。刚开始的时候他试图以咬下去一口的方式反抗，而只要这种想法被察觉到了，在他身体里的那一根阴茎就会更用力地冲撞进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09713d93e634e5c09">        以前不管是自慰，还是跟诗岛刚做爱，泊进之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敏感的身体。他很清楚被粗暴对待会让他更兴奋，比如被诗岛刚绑在椅子上分开腿，比如被诗岛刚毫无怜惜地操干，比如诗岛刚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斑驳的牙印，比如被诗岛刚唤作警犬，然后在身上不轻不重地抽打。</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7892e4e804748ab406">        但不是现在，他身上被皮带抽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痛，跪坐在体毛浓密的大腿上，屁股里含着粗壮的阴茎。泊进之介的两条长腿上遍布着淤青，自暴自弃一样垂在两边，脚趾因为快感而蜷缩着。他想大骂却不敢咬痛嘴里的东西，想睁开眼却被腥臭浓密的精液盖住了眼皮。</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398a9e409a0281faf">        几个小时前想着便衣潜入的警察做好了迎接所有后果的打算，唯独没有想到这个。被操软的穴道还在尽职尽责地向大脑传输着快感，肿胀的穴肉让他更为清晰地感受到阴茎的进出。他浑身颤抖着，方才被操到射精的阴茎可怜巴巴地垂着，现在又有了抬头的趋势，意识到这一点时泊进之介几乎羞愧致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a785d1dcb3e2d4e49f">        习惯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他被那群人称作母狗、警花、军妓……他试图对那些侮辱性的言辞充耳不闻，但听到和诗岛刚曾经说过的「漂亮的小警犬」如出一辙的称呼时，这只能让他想到诗岛刚的抚摸和亲吻，他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呜咽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6ba42e7fddba78d88">        诗岛刚像是一束光一样，支撑着他渡过噩梦，而当他们的精液射在他的脸上时，印象里的诗岛刚也像是逐渐被黑墨覆盖的图画。直到最后光完全被遮掩，泊进之介也像是一具被当做了充气娃娃的空壳，最大限度地被摆弄着，近乎宽容地接受着来自所有人的欲望。</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b816bfa8455c306d7">        而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在噩梦中想的那个人此时就站在他的面前，长期握枪战斗而生了茧的手掌轻轻贴在泊进之介被精液填满的小腹上。他听着泊进之介无意识呜咽的「放过我」而皱起了眉，手指从匆忙套上的长裤里伸进去，将塞在穴口的橡木塞子拿了出来。被撑大的穴口收缩着，将身体里的各种液体都一股脑地排了出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9952ed947f580615d">        泊进之介没有像意料之中再受到粗暴的对待，这时他才试着冷静下来看清对方的脸，完成这一动作之后又开始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呜咽起来。诗岛刚有些不知所措，但他从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从未想到他会在这种地方找到这样的泊进之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ccaf70e396ad6b25ec">        或许这个时候一个拥抱足够了，但他心爱的警犬身上满是其他人的味道，年轻的小孩总是有极强的占有欲，他像是对待一个玩具一样将泊进之介翻了个面，带着安慰和责难的亲吻和啃咬覆盖在背上的每一处伤口和淤青上。泊进之介觉得安心，但极度的安全感缺失让他挣扎着托着酸软的身体翻过身来乞求一个拥抱。</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3b617e582d34e52a3">        诗岛刚并没有在意泊进之介嘴里的味道，他们交换了一个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919ba6c649bb5ec6ca">        警犬只有在训犬师的手下才能得到安慰，泊进之介试图擦去覆盖在诗岛刚画像上的黑墨，他的腿缠上了诗岛刚的腰，把距离拉地极近，本就没什么遮盖作用的裤子被扔在了一边， 柔软的穴口隔着长裤贴着诗岛刚的阴茎。 只有这样才能让泊进之介安静下来，他想让诗岛刚占有他，在浑浊污秽的外壳涂抹上独属于诗岛刚的气息。</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f8764d7f34ec3aece">        诗岛刚用外套铺在泊进之介的背后，亲吻着麦色皮肤上的血痕和伤疤，柔软的舌头在灼热的伤口上舔过。已经结痂的伤口因温热再烘烤出些许血液来，被诗岛刚吮吸到口中品尝。犬齿在伤口上刻意地磨过，泊进之介吃痛的惊呼让他兴奋不已。腰侧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泊进之介用膝盖在诗岛刚的两腿间蹭着。</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7933fd4ca50c47fb1">        或许是训犬成功的后果，诗岛刚这么想，他的眼神阴沉得很，手上的动作不算轻柔，但在泊进之介看来已经是完全温柔的典范了。泊进之介过于急切地抬起酸痛的手臂解开诗岛刚的裤子，不像刚才被逼迫的那样，他近乎虔诚地握上诗岛刚的阴茎，如圣母看着孩童成长一样期待着阴茎的挺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b8f7cd9458e91e777">        不负所望，诗岛刚将阴茎顶在穴口，也不打招呼，咬着下唇狠了心一样挺进去，泊进之介闷闷地哼了一声，被撞出几滴眼泪来。接着像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被切割下来丢在了本不该存在的子宫里，包裹着诗岛刚的阴茎，所有感官都毛茸茸的，柔软而温暖。</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08c83f47cd85ecde4">        泊进之介不要命了一样取悦着失而复得的爱人，穴肉因为诗岛刚长时间的调教和方才的折磨已经变得学会贴合阴茎的形状。他的眼睛雾蒙蒙地，眼角发红，即便经历了一场蹂躏还是干净地很，像淋了雨的可怜幼犬一样盯着诗岛刚，他像一个圣洁的修女，即便刚从泥潭里经过，被泼上了一身的污水，眼睛还是明亮的，只容得下她的教义和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3a125fb3fc93f290c">        这样的泊进之介让诗岛刚胸口起了无名的怒火，仿佛刚才被凌辱和玷污的反倒是他一样。他几乎是撕扯地啃上了泊进之介的肩头，虎牙嵌进肉里，手掌用力到快把泊进之介的臀部抓出淤青。他极力分开泊进之介的臀瓣，大开大合地操干着已经溶成一滩水的嫩穴，甚至刻意地让泊进之介的身体扭曲出缓慢撕裂腰上创口的样子。</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3a8bcf76e3ebd7f4c">        泊进之介此时是喜悦的，他承受着爱人的占有欲和怒火，无条件无限度地忍受着疼痛，他脑中诗岛刚的画像变得明晰起来，一身白衣像圣主的光一样刺痛他的眼睛。于是他闭上了眼，强忍着疼痛撑起了身体，贴上诗岛刚的嘴唇索求一个亲吻，柔软的舌头交缠着，黏糊的水渍从嘴角留下，和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混合在一起。</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993bed03733c60f30">        温暖的快感让这对可怜的恋人几乎要发了疯，诗岛刚一直压抑着的，年轻的狼王攻城略地的狂热欲望全数爆发。他阴茎和爪牙如宣示主权的武器，在满目疮痍的躯壳上再添上几道伤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堪堪遮住曾经的创口。泊进之介满足和愉悦的呻吟声已经有些嘶哑，但毫不吝啬甚至疯狂地将这些全都给予年轻的爱人。</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084dedb78a488de0d">        诗岛刚把带着茧的手掌按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将已经空虚的躯壳再次填满，以此收获了虔诚的修女交付于他的，稀薄的精液和钻石一样的泪珠。</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a8196fe93be952c8e">        显而易见，仓皇的警犬已经被训犬师恰当地抚慰了。自此之后，它在探寻案件真相的同时，将多思考一条后果。</div></div></details><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d9904e36f670b9696">有🚗，微g，并且有mob剧情，请三思而后看</div><div class="notion-blank notion-block-310ec544f11780388848d098ca8989ec"> </div></main></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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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稀世珍宝》]]></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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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0 Apr 2025 00:00: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某作品角色梦女]]></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notion-article" class="mx-auto overflow-hidden "><main class="notion light-mode notion-page notion-block-1d1ec544f117806bb369c011c6001aaf"><div class="notion-viewport"></div><div class="notion-collection-page-properties"></div><hr class="notion-hr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29caff70d605bdb99"/><div class="notion-callout notion-default_background_co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38985de8e456fa82f"><div class="notion-callout-text"><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310ec544f117802b911ed8f2a36ae569">某作品角色梦女</div></div></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d1ec544f1178082b2dcfcdb5e72f4c1">        他们踩着春天的裙摆，从湖边离开，路过长亭廊桥和挂着青苔的石阶，有时不免在深夜一同翻看那本相簿。在前天，他们发现照片里，一簇柳絮正在##的指尖，昨天又看到，在@@@黑色的眼眸倒影里，远处歪曲的树干像长在##头顶的鹿角。</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99b426dc356cff910d">        “所以我们要拍更多的照片。”@@@吃着布丁，用戴着婚戒的手指将相簿翻到下一页。</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4a601fa272f05dcc0">        “那样@@的一生大多时候都属于我了。”##说着，又补上一句，“我也不会再忘记@@。”</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9a471ee40121ced85">        但是不对，不只是大多时候，是后续的每一天，每一刻。关于爱的争论总是不休，有一派坚持所谓的爱是持续的，若是有一刻的停止便是不爱、不够爱；而另一派认为即便是深爱的两个人，也会在某一刻忘记爱着对方。他们属于中间派，无论何时都会记得自己爱着对方，但即便如此，也会想要任性地占有更多对方的时间。</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a9bece45173283f0a">        因此照片很重要，旅行也很重要。人的孤独感来自于活在辽阔而空旷的世界上，身边却没有熟悉的温度，因此为了让彼此在世界上的各处刻下回忆，他们旅行，在每一处都留下照片，在每一场雨里面亲吻。只有这样，即便今后再忘记彼此，来到熟悉的地方，也会在雨中想起嘴唇上的那一片湿热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8becde7e4e60caaaa">        “@@，我来过这里。”##说，她看着穿行在街道上的汽车，和在黄昏里，远处刚刚亮起的霓虹招牌，她曾在那里做过一次头发，以方便在任务中隐瞒身份。听到她这么说，@@@握紧了她的手，他的动作稍微有些用力，让##单薄的手背泛了红，她戴着些许责怪地又去喊他：“@@@先生！”</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57adb3efccb9fcc45c">        “想到小姐姐来这里的时候身边没有我，我就有些不开心了一会儿。”他解释道。</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eabd04e2538bcd7637">        “但是很痛。”</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848885d6928b4daac5">        @@@凑了过来，他微微弯下腰，却握得更紧了一些，他背对着头顶的灯光，漆黑的眼中没有其他光：“我知道，所以以后小姐姐来到这里，就会想起我用力牵着你的手，会想起我。”</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fa6ece94d386d313c">        直到说完这句话，@@@才笑起来，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而##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心跳声要将她淹没了。</div><div class="notion-blank notion-block-1d1ec544f1178034acc9ed7997856eb0"> </div></main></div>]]></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顾盼流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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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xooxy.cn/article/tb.1</guid>
            <pubDate>Wed, 13 Aug 2025 00:00: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算了，零星的碎屑，死得很早，还未及冠就落了重病，枯叶一样衰败下去，至今已有二十余春秋，这次在这里遇到，他身上护着的残魂北风一样瑟瑟作响，这是下一个。]]></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notion-article" class="mx-auto overflow-hidden "><main class="notion light-mode notion-page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1f88d7dfa4b55e5b36"><div class="notion-viewport"></div><div class="notion-collection-page-properties"></div><hr class="notion-hr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a98923da23a45b3d0a"/><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f484c9da0544d7ea14">        西河内弯围了一处静雅小院，三面院墙高耸，背靠青山，面朝远云，仔细看去，云端正立着剑宗入天际的剑碑，这风水格局不好，只是院中常有人来拜访，只为了通来的清泉水泡了药宗一年只出三壶的药。来往的人受了重伤，来这里求一碗泉水，泡了茶叶新芽喝下去，浑身松快。来的不少有头面的，都称一句多谢叶宗主好心，却无人敢评此处的风水，只缘由此处最为通天的卦师正躺在床上。</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398cf1dfea00e92cc5">        卦师没有名字，起先叶知寒想为他取的，偏偏起了茫然心思。有了名字就有了念想，再说，民间常说的贱名好养活，精挑细选的名反倒成了魔域的巫蛊术，要真有了，喊都不敢大声。</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e29044d52a97459635">        于是他看往院墙上挂的枯萎花草，院子里晾晒的标本，栩栩如生，只当这里是奇珍之馆，却无其他人知道这里都曾容了一抔藏不住的魂。他想想又不叫了，人死了就只好埋进土里，不好同虫蛇草木飞禽走兽一般剥皮剔骨，填上金石药草，在眼眶里镶上琉璃珠子，更何况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bcb836f0d279535c76">        原本是这样，只是少年卦师来的时候正直中秋，非要问起在哪里寄相思，又找不到地方，总不能寄到月亮上去，卦师看起来五六岁出头，尤其早慧，虽说带着罗盘铜钱，但看也不看一眼，只做装饰用，但好歹手要做样子摸一摸，再恍然大悟似的，说点什么出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f8bfafc23bdaf45c88">        这样看，其实反倒是流落在街角的神棍捡到剑宗宗主一样，一双眼晶亮，嘴唇一抿，伸手就把市集上的叶知寒抓走了，说我得跟你走，命里这样算的，你今天要去买糖饼，那是给我的，再多加点糖。</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468bf8dce5a6c4b495">        换个人来都觉得这是诈骗了，好心的可怜孩子也不戳穿，只是落到叶知寒手里就不一样。上一个北落玄歌——算了，零星的碎屑，死得很早，还未及冠就落了重病，枯叶一样衰败下去，至今已有二十余春秋，这次在这里遇到，他身上护着的残魂北风一样瑟瑟作响，这是下一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37ae78c7e68ad0f9d4">        叶知寒把少年卦师接来了，养到八岁有余，还未给个名字，只到处游玩吵闹。这些地方叶知寒呆惯了，无非几口凡间烟火气，看多了都不过如此，只是年年岁岁人不同。他还未在这少年身上看出什么病来，眼耳口鼻都灵巧，也没什么筋骨毛病，去了药宗，怎么瞧也没瞧出问题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16b606c5378d2299b7">        是这一个了？接着又动了给个名字的心思。思来想去，叫了林同殊，他从第一次看到那颗花苗时就这么叫了，叫了许久，只是结局不如人意，虽想过应该是名字缘故，但到底是自欺欺人，千回百转，还是叫了这个名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2b8156c5fdb2dc091a">        到底都是一个名字，其实叫北落玄歌也好，想来都是一个人，一条心思，同一抔增增减减的魂。</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a7a40dfb7c905cbebc">        好容易有了名字，林同殊不显得高兴，也不显得不高兴，实在看不出喜好来，也就不纠结这个，名字这种东西想来不是自己给的，叶知寒也没想过自己爱不爱叫叶知寒呢。只是要问起来，林同殊也只是问一句：真要给我名字啦？</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8bb703e32147b53759">        真要给了也好，之后也不用开口时犹犹豫豫，这么高兴了一阵，仿佛应验了似的，突然地、林同殊衰弱下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cf9a82c8a0cc5a62af">        起初是一觉睡了好久，只是前一日刚奔波来，跑了器宗定一只留影机，说是今后要走远一些，多留些影像下来。一器难求，要等上个把月，一来一回，林同殊睡久了也正常，后来也未这样睡过，叶知寒这几年放了心，早未在意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4ba6d5d454a31df080">        又过半月有余，突然的当儿，在集市算那破老天爷卦的时候，林同殊突然说，到时候了，我们回去。他说话总留一半，也不给多问，回去就行了，于是他们回去，叶知寒把东西收到书房的当儿，林同殊一睡不醒，衣裳还没脱，显然不是平日里累极了的样子。</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359453e13c929ef69d">        这时叶知寒才知道到时候了是什么意思，偏偏这时候器宗的留影机送到了，又要到哪里去？他试了许多办法，到处找人去问，只是这世上再无北落玄歌了，即便有人能像他那样说出一句，这不过是魂魄不稳，叶知寒也能安下心来，只是这世上再无北落玄歌了，于是他只好这样飘飘摇摇照顾着林同殊，转眼又去十多年。</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4eec544f117809f963be27c279c9605">        留影机的相片挂满了院墙，都是十多年来未变的样貌，叶知寒送走讨了清泉的来客，又忽得听闻身后的一声叹息，他的肩膀突然轻了。</div></main></div>]]></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如幻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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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xooxy.cn/article/xy.1</guid>
            <pubDate>Wed, 23 Apr 2025 00:00: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字字提打牌，句句不是打牌，潋娘教着她。等到天完全暗了，她便起身来，说，今夜麻烦月儿收牌，我有些乏了。她将旗袍上的叶子拂在地上，又猛地抬眼看着林朦毓。你去亲他。]]></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notion-article" class="mx-auto overflow-hidden "><main class="notion light-mode notion-page notion-block-1deec544f11780f3bad7e0f8a665801f"><div class="notion-viewport"></div><div class="notion-collection-page-properties"></div><hr class="notion-hr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4389f7ffaed19f29f6"/><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deec544f11780f6b930e2ad3e3ec57a">        林朦毓是加拿大留学回来的，住到了哥哥买在杭州的小别墅里，起先她不愿意出国，要一直待在顾因雪身边才好。顾因雪不同意，他干的活不干净，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尚且不算什么，只是他看着妹妹的眼神越来越难掩不应当的情了。他选择用把妹妹推出去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也解决得颇为彻底。等林朦毓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结婚，女人是从上海来的，娘家在上个世纪都算是能叫得出名字，但到了两千年，什么都不一样。</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882e3ee0370a70865">        盼望着旧时的一些人脉，要与在大动荡下活下来复起的顾家做一笔生意，她被做棋子送来联谊。顾因雪没说什么，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就这样办了婚礼，扯了证，合作就这么谈成了。他时常想这和他的父亲还有那早早离开的母亲有什么不同，就连新婚第一年，他俩都是分房睡的，幸好连讨的住家都要在晚上收拾了碗筷就住到小楼去，否则不知要传出多少闲话。等林朦毓回来，夫妻也已经住在一起。林朦毓起初不愿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嫂嫂，餐桌上不愿说一句话，常常吃几口便撂了筷子走。也不愿继续读文化课，请了家教也被轰走，她成日做些异想天开的梦，涂涂画画。顾因雪送她去艺术学院进修，她才得了个去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c95fdddc6112e3555">        她心疼嫂子，知道穿着旗袍的女人总是在后院里抽烟，总不笑。只有跟着顾因雪去什么晚会，从化妆间出来，那笑就和脸谱一样画上，她笑得好看。林朦毓不晓得她叫什么名字，只跟着住家阿姨唤她潋娘，来来往往的人都叫她顾太太，她像是没有自己的名字。林朦毓不愿叫她嫂嫂，私底下到处打听，晓得嫂嫂叫陈潋晴，水光潋滟晴方好，确实适合嫁到西湖边上。她头一次跟着嫂嫂学打牌，无人的时候，叫她阿晴，嫂嫂就落了泪，接着一下午没说话，第二日就给林朦毓送了一盒未拆的雪花膏来，她向她说和，或是当作牵手，今后她们便总一起喝茶。</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5b7c5c0889f323cf3">        刚好不久，顾因雪要人给林朦毓说亲，说这个年纪，总要找个伴了。林朦毓发了很大的火，小时要我出去，这回又要我结婚，就因我不姓顾，这顾家就不要我，时时刻刻想着把我丢出去。说完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日，只有潋娘敲门，才愿意露条缝出来，但也不愿说话，还在气头上，只抓了盒糕点进去。潋娘说，你莫气了，你哥哥就那些脾性，我与他说去，女孩子的婚事，还轮不到那大男人做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ba76bfde0519ea024">        过了几日，气氛缓和些，林朦毓才出来吃饭，顾因雪也确实不提了，只说那小伙子还不错，你想考虑便考虑，不想，那就放一段时间。放一段时间？最后还不得催我结婚的？林朦毓想，表情又难看了，还是潋娘打圆场。顾少，月儿年纪还轻，你就莫操心，一会儿我同她讲讲，你就安心治外头的事，家中的活不还有我在？顾因雪没了话，只点点头，又说，上次小月儿说的花，我托人买来了，今晚你们打牌，我就命人去花园里栽好。</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bd9b84e3b1179c9062">        倒是林朦毓早已经忘了花的事，起先潋娘打翻了花，她发了大脾气，这是哥哥送她的，在未结婚前送的，怎么都不一样，没什么可比。但哥哥只是说，再给你买新的就好。她又生气，她总是生气，理由林林总总，但都是因为哥哥，她知道哥哥做的生意不干净，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愿结婚也不说，被潮水推着走。但这样都好，只要哥哥爱她，但哥哥偏偏又是不爱似的，真说不爱，却也爱得实在真切，她恨哥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8cbf6cdc06b938b0e9">        不过现在潋娘待她好，她也不说什么了，就自欺地当这花是潋娘送的，要是落了叶，那落的叶才算哥哥的股份。</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9abebc33e391f6957">        她们又打牌，潋娘问，你晓得怎么将人的牌都赢过来？去偷，去抢，都不做数。林朦毓不爱听，说，那我就大大方方的，一口口吃下去。潋娘抽着烟，笑了。她抽的是结婚时留下的喜烟，放了许多年，都潮了，一股苦味。</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77989effb7cf724c25">        那阿晴说要怎么赢？林朦毓呷了口茶。</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985c0c683356461d6">        你得先把自己的筹码丢出去。潋娘看了一眼身边松着土的下人，把烟灰掸在土坑里，要它也抽一口烟，长出来的花也迷蒙的，那样好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f8b28e5ecbc42510c">        字字提打牌，句句不是打牌，潋娘教着她。等到天完全暗了，她便起身来，说，今夜麻烦月儿收牌，我有些乏了。她将旗袍上的叶子拂在地上，又猛地抬眼看着林朦毓。你去亲他。</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f7b604ee8a5bd5b337">        亲谁？林朦毓问，但潋娘只是笑，转身便走了。对她来说，亲谁都一样。但林朦毓还是邀了哥哥称赞的男人来后院幽会，就在那株栽下的花边上，她亲了那男人，笑得开心，他们又抱在一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34969edc7c773d3110">        这地方就在顾因雪的窗台下面，窗帘没拉严实，烟灰烫了顾因雪的手。那一晚，他们又吵架。我看错人了，顾因雪说，不许同他来往，今后别再想。林朦毓也只顾着冷笑，这下倒好，我接受了，好端端的，你又不同意。你当我是谁？你的妹妹还是下人？这家我是待不下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6be77d7a926b4c7a7">        她摔门走了，后半夜也没回来，只得顾因雪去寻。寻了几街的酒吧，在最老的那家找到她，她在那喝着酒，长发披散着，脚踩着吧椅，缩在一块儿，粉色的酒把她的指甲也染红了。顾因雪不说话，点了杯酒坐在旁边，喝着，越靠越近。</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08a237e7587a57805d">        两人都闷着，谁都不开口。喝了一杯，顾因雪又给两人都添了酒，林朦毓那杯只说得上是气泡水，还将她当小孩子，她一口饮尽了，要了杯白的。顾因雪又拿她没办法、总拿她没办法，只好站起来，仔仔细细将她散开的发编好，漂漂亮亮。他又说，你不适合嫁人，头发都不会编，别嫁人了，你这脾气，谁受的了，遭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27a097ccee42beddd5">        林朦毓这才回嘴，我没你这么幸运，也没潋娘那么不幸，我看你们都是可怜人，我留着在家给你收尸，免得你死了喂了狗去。顾因雪叹了口气，又喝酒，你怎么盼着我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bbbaefee5e382515d1">        谁盼着了，林朦毓说完，也不说话了，他们又是沉默。</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d8adead1338eb69206">        回来的时候已快天亮，潋娘还在客厅里等着，一夜未睡，都有了黑眼圈。顾因雪叫潋娘与他回房，林朦毓就扯开他们的手，拉着潋娘就往自己房里去。今个阿晴同我一块儿睡，女人的事情，男人别操心。</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6b9ff7c23538dca228">        潋娘对顾因雪递了个无奈的眼神，顾因雪也便同意了，眼里的疲惫更重了点。他回房，也不知为何，竟是笑了起来。</div></main></div>]]></content:encode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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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醒时作梦》 ]]></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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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xooxy.cn/article/qm.1</guid>
            <pubDate>Wed, 23 Apr 2025 00:00: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他隐约是明白的，这一家很穷，善良的女人已经愿意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来，但要是再问她要一件好穿的，像是辜负了一份善意，但若是不要，又好像应澄澄是真的死了。]]></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notion-article" class="mx-auto overflow-hidden "><main class="notion light-mode notion-page notion-block-1deec544f117808ca4dcc7809b02ddee"><div class="notion-viewport"></div><div class="notion-collection-page-properties"></div><hr class="notion-hr notion-block-1ecec544f117801598c2ff5b8b138f28"/><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eda232c1e8a8bcdb70">        无垠的梦，算是他这一生最后安宁的时光，他有些不愿意醒。没闻到妻子身上的香味，没听到孩子的哭闹声，他不愿意醒。他给孩子起了个贱名，说是好养活，等成年了再想个好名字，只是这么大孩子了，还总要他抱，总是找些麻烦给他。要是这会儿没找过来，他也懒得主动去找麻烦，但是应澄澄不在，他倒是愿意再眯会儿，闭着眼睛等她来闹他。</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1b8f4d62d12fef5e8">        他等了很久，梦也很久，久到他有些不耐烦，脸上火烧的疼，身体也变得麻木起来，他总觉得眼前这么黑，还算是在晚上，但是气味不对劲。干草的气味，泥土的气味，秋天干结的头发贴在嘴唇上，吐也吐不出去，那不是他的家，他醒过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4b599d7f9b12790ba">        说是醒来，他也觉得这是在梦里，梦里有火在烧，烧得他胸口都痛了，站也站不住，面前的木制门廊发出嘎吱的脆响。在冬天的时候，他和应澄澄就喜欢在院子里点个火堆，往里面添柴，柴火烧起来噼里啪啦的，实在是悦耳，暖烘烘的火光会把她的脸照得红润，一头长发也像是明艳的太阳。他们在这个时候会备点东西来烤着吃，用几根硬木搭起烧烤架，再削几根竹签，串着肉——大部分是当日打猎来的，但冬天猎物也少，所以基本上是从师父的仓库里偷出来的。肉干烤起来也好吃，只是吃了嘴巴有些发紧，一来二去倒吃出了经验——肉干切薄点，撒上点盐巴，烤好就是一片透明似的，咬上去都一声脆响的肉。偶尔有烤焦的，他们就拿油纸包起来，送到沈言知的房间里，蹑手蹑脚的，要是被发现了，就说好心好意送来孝敬师父。到了第二天，两个人嘴里都被塞满烤焦的肉片，嘴巴都干了，呸呸两声坐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3b65ae14346b68991">        木柴烧断的时候有特殊的声音，他在有应澄澄的冬天听习惯了。但现在那样的声音来得太猛烈，四面八方，把梅长清罩住了，把应澄澄也罩住了，成了一只巨大的手。那只手捏起人如捏起一只虫蚁，它草草将两人分开，火舌在空中一扬，悠悠闲闲，将应澄澄的头发烧化了，烈得和太阳一样，连同应澄澄的脸也烧化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b94c3d7740066de46">        梅长清惊叫了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08f65ff6aaa4ff8aa">        他醒了，总算是醒了，浑身上下骨痛如削，就像从未从那场大火里醒来一样，大约这一生都不会醒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7a6c0f75fae79db6f">        他慌乱去摸，喊着澄澄、澄澄，摸到的却是丝毫不熟悉的女人粗糙的手。他愣住了，极力抛在身后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他的嘴唇颤抖起来，死皮扎得嘴唇生疼。他的嘴角还留着苦味，但唇上显然是被擦干净了。这里没有危险，没有靠近的火舌或是刀剑，他胸口起伏着，如雷鸣的心跳逐渐安静下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898f1deac08398d87">        ：喝水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b8506c9b20947e5ca">        梅长清任由着女人将他紧握的手打开，他的指甲已经划破女人的掌心，留下一条血痕来，但她没有责怪，只是在他掌心写了这样的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f96ffc7efeb5fab2f">        他摇头。</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eab40c257e3be2754">        ：哪里不舒服？</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98bccefb00fee2507">        又是一个问句，女人在问他，他也明白，这是个哑女，家境贫困，连好的床都没有，躺在上面骨头都被磨平。但有时候善意总会出现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和发出的芽，或者一抔湿土，好让他不至于死在外面，还能见到刚才还躺在他怀里的应澄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89b0cf69b77d7037c">        “澄澄……我的妻子呢？”梅长清开口，声音沙哑，他当然想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是应澄澄不在这，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沈言知总笑他，小夫妻分开不过半日之久，他一回家，第一句话总是：“澄澄呢？”</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58657c6671bff6b72">        他压下脾气，虽然此时他几乎是很想抓着那女人的手，从她嘴里挤出妻子的去向。但他听到了女人口中生锈了一样的、带着苦味的啊啊声，那像极了用腐木包裹却没能修缮的旧马车。他把头低了下去，咬着牙，以好好辨认清楚写在自己手心的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e9bdef62f211e6a93">        不过女人没有写字，那双粗糙的手有片刻离开了他，又端着一碗冰凉的水回来。这杯水轻轻浇灭了他心中的火，好让他得到片刻的喘息，但这没有什么用处，应澄澄不在这里。女人接过了他抿了一口的水，又重新在他手心写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7816ad1605acbca00">        ：你晕过去了，受伤，我遇到你。</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ca960ea99feed37c7">        ：你睡了好几天。</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3a1b0d3a5b88c0940">        这是个温柔的女人，她本可以说她“捡到”梅长清的，但她说“遇到”，轻飘飘的，像一朵蒲公英落在另一朵蒲公英生根的水塘里一样，像桑寄生攀附在墙壁上，偶尔遇到了一只壁虎，他点了点头。喝了水，也总算能好好说话，只是他的脑中雾蒙蒙的，似乎是忘掉了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0923fdbba22a902d8">        倒在城外不重要，受伤不重要，为什么受伤不重要，现在在哪都不重要。明明昨天他还在烧饼摊子前徘徊，等着远处的应澄澄拿着捕鼠笼跑过来，好回家捉弄一下昨天罚他们扎了一天马步的师父。他昨天年纪还那么小，应澄澄也那么小，她的头发扎起来还不过肩，不过是刚有了孩子不久，他的哥哥又去哪里了？梅长清开始不知道从哪里问起。</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9394efe9a5d1c44450">        大约是受了伤之后，人总会忘记很多事情吧。</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68f0deb3021a8f7c1">        他斟酌了半会儿才开口，这回的语气像是变成了一种确认一样：“她在这里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828270c910b0c93470">        ：她在这。</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4e80d6e625667356f7">        哑女在他的手心写着，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梅长清就猛地翻身坐起。在脚触到地的那一刻，钻心的痛苦从他的脚底袭来。某些东西曾经从他的身体里流过，某些东西曾经从他的生命中流走，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刺痛几乎要让眼角迸出鲜血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dbc6cc9dc2733a2e6">        “她在哪？带我去？她在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3db3f5fe64cd1f987d">        他问，沙哑着嗓音，像死前呼唤着伴侣的鹧鸪。哑女费了好大力气才抓稳他的手心，她的手指动得很快，梅长清一时没懂她写了什么，只在笔画的横竖之中，硬生生拼出一个“死”字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e687d2dde970200257">        她不会死，她怎么会死？梅长清觉得一定是他想错了，毕竟他看不清，一定是认错了字，于是他说：“再说一遍。”</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1ac43e713da87a0d1">        “写。”他更正到。</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67bf31d4a38faf2abe">        那个“死”字更明显了，一笔一画刻进他的掌心。</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319f11de314a275001">        梅长清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合上、张开、合上，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找不回语言了，只是这样不停张合着嘴，足足四五分钟，像线团一样绕在他胸口的话语终于找到了领头的音节，几乎是绝望一样倾吐出来：“不……不可能！澄澄她，不可能死……她不会死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6a8214cd21fb39dd66">        说完，他又呆住了，床上单薄的床单下，木板将他的大腿掐出一块印子来，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比起脚踩住地面的踏实的感觉，率先到来的是眼前模糊的红色血雾和耳朵里传来的尖锐的嗡鸣，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瞎了之后并非是一片漆黑，他能看见细微的色彩，只是他还没看见光，他依旧在昏暗的房间里，摔倒在冰冷的地面，眼前是黑色的，黑色蒙上了一层血雾，他知道那是他眼中泛滥的、破碎的血管留下的残骸，这一层血雾终于是要陪他一生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0acbff11090b61dbd">        他手脚并用地站起来，但又只好四处摸着、走着，哑女没来扶他。梅长清腿脚僵硬，直到摸到了桌子的边缘才靠过去，可脚下的凳子却绊了他一跤，砰一声响，他的手肘支在了桌面上。耳朵的嗡鸣更加严重了，连他自己都没办法听清楚嘴里说了什么。</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58a46d5514142ba28">        “在哪，澄澄、在哪？”他问着，抬起一只手又茫然地去摸，他长发散乱着，实在狼狈。直到他的手再一次被抓住，他猛地惊醒，“澄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fa9eff68d6934eaa3">        但那双手是那样的粗糙，残忍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又写着字，一如判官的笔尖，哑女尽量写得慢一些，好让他能理解。</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41b2bde8a542a3dd85">        ：后院。</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7a6e8c9bbdd22ead0">        他回味了很久，身体停止了颤抖，只是僵直着，一点点把掌心的笔画拼凑起来。在哑女眼中，他的样子不太好看，虽说她一双巧手早已经把梅长清脸上、身上的血迹擦得干净，但发上不好打理，现在还粘着很多，一块一块的、一缕一缕的，数不清。他的样子几乎是癫狂，那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城中都难找出第二个，但双眼却睁大得不像话，眼球上布满着血丝，没有任何的光彩，直至看着前面，努力缩着痛苦，似乎是在徒劳地寻找着什么一样，看起来不似人样，反而是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55a81bd0ed48aeef82">        过了好一会儿，梅长清又开口了：“在那儿，她会冷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8a936db9d6efa85f4">        澄澄怕冷，跟他出城的时候衣服穿得少，贴在身上一片一片的，黏糊糊的，做饭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洗。她在哪洗衣服？在哪添衣服？衣柜还在家里呢，这种天气，转凉了，她怎么能受这种苦。梅长清这么想，接着脸上的表情缓和起来，半边脸依旧是不断抽搐着，但另一边的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他说话的语气也是轻柔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eb2daf3e204e28d90">        “带我去找她，拜托你。”他伸直的手臂弯曲下来，手搭在哑女的手上，慢慢把身子撑起来。
他看不见光，再也看不见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48e6ecac9f0fff9ef">        女人的手成了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他怕自己沉下去，怕再也无法登上停靠在岸边的船，每走一步时，脚底都往上涌起一阵刺痛。但回忆总是逃避他，欺骗他，他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是被谁抽了筋骨，是受伤，还是中毒？他想着，但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问了，如果他伤成这样还活了下来，应澄澄应该是被保护得好好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81ad4ce8865aba007a">        女人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在他肩头拍了拍。</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d9ab0e1a984d17825">        应澄澄就在这儿了，他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为什么应澄澄没有抱他，没有叫他的名字？她也昏倒了吗？梅长清慢慢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去摸，和刚才漫无头绪的触碰不同，他的动作是轻柔的，生怕弄疼了他的爱人。</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8f9c3aeb739ccd82af">        他摸到了应澄澄的脸，摸到她俏皮的，翘起的鼻尖，她柔软的嘴唇。她身上好冷，到处都很冷，梅长清想，将那躯体慢慢抱进怀中。梅长清的体温也很冷，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是的，一定是生病了，是他不好，把病传给了澄澄，澄澄的身体不如他好，才没有醒过来，还在睡着。他安心了一些，自己生了病，瞎了、聋了，浑身都疼，那澄澄呢，多睡一会儿，总会好起来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89dffc14d3b88d8c4">        “谢谢你。”梅长清说。</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79349e27416cdbeea">        ：你得吃点东西。哑女在他的手背敲了敲，又写下这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8c89eec604a8120fd5">        他确实是得吃点东西，多吃点，身体就会暖和，澄澄也就不冷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a399ceca959f3a5699">        “谢谢你。”梅长清又重复了一遍，咽下喉咙里的血，“等澄澄暖和点，她在做梦。”</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78f2cf6eb79b52e22">        应澄澄的身体僵硬，抱着都有些费劲，梅长清觉得她在做梦才这么紧张的。哑女愣了一下，她的耳目清明，见过许许多多失了爱人的鸳鸯，城外到处都是，她时常能看见。这世间不太平，大大小小的战火燃烧在荒野和街巷，梅长清也是个可怜人，只是恰好被她捡到，应澄澄也是个可怜人，她的手臂上带着青紫色，指甲发黑，嘴唇也冰冷了，长发枯槁，眼皮上布满了斑驳发硬的血丝。</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f955fd884144de03b">        或许幸好是瞎了，幸好吗？这样还能记住妻子最后的模样，如果换成应澄澄，她会因此感到哪怕一点点欣慰吗？她恶毒地想。</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ecb7f2da85e7f37f6b">        女人把尸体清理了一番，好让那些污秽的东西不再阻挡她踏上黄泉的路途，麻布做成的衣服穿在身上算不上舒适，但对尸体来说已经足够了。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应澄澄的身子还有些温度，女人咬着牙擦拭着她的身体，体温流失的过程最为恐怖，这种体验没人想遇到第二次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e889fd8a65ed9c51a">        梅长清没说，也不敢去挑剔，他隐约是明白的，这一家很穷，善良的女人已经愿意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来，但要是再问她要一件好穿的，像是辜负了一份善意，但若是不要，又好像应澄澄是真的死了。他说不出口，只感觉在他身后的目光慢慢远去，才劫后余生地长舒一口气，再一次沉入应澄澄的梦里。</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a2bf89cf0f4f5f74e0">        他在后院呆了七天，睡了七天。哑女给他端来粥，她一字字告诉梅长清，他中了毒，这会儿什么都不要吃，只喝粥就好。调养几日，身子不要受了冻，以后还能练功。他想问，那澄澄呢？但他没问，哑女也没说，她很清楚，有些人得靠点什么念想活下去，不好轻易戳破他的梦，她已经戳了一次，但泡泡没有破，便不能再戳，否则得疯了，或许现在也疯了。哑女放下粥就走，入了夜，就拿被褥来。他感激，又顾不上感激，脑中想的是哑女的那句以后还能练功，练功又有什么用？他连这点恩情都还不完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fae07d3923806890a">        喝粥的时候，梅长清的手也在抖，这几日，应澄澄的嘴唇越来越软了，身子也没那么僵硬，大约是不做噩梦了吧。但是他的澄澄越来越陷下去，全身都没力气，放在以前，梅长清都遭不住她一拳的，现在怎么这样安静了。梅长清舀一勺粥送到应澄澄的唇边，她没喝，梅长清想喂进去，终于还是放弃了，他开始想，再喂进去的话，会烂得更快吧。</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4a89d5c7800b902fef">        在这一念想钻进他的脑中时，他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澄澄的身体和水一样，现在用力碰一下，皮肤都要破了。昨天澄澄的手指动了，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早晨澄澄说话了，是吐出了一口气，他从未在澄澄身上闻过这样的味道。他哭完，又端起那碗粥，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吞，像是吞着应澄澄的血肉，吞着应澄澄的筋骨，好似应澄澄的魂就拌在这碗粥里头。他把粥喝完了，身子暖了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7a3c3c9462529d6ca">        人活着，就得吃饭，不吃饭，也就死了。沈言知曾这样说过，说完，就拿走了面前的吃食，把拿绝食当手段的梅长清一人留在柴房，他饿了几日，不再敢不吃饭了。这回也是，人活着，就得吃饭，不吃饭，也就死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b9df3fc7e2a0bf664">        他终于放下应澄澄，双腿都失去知觉，一步步往屋里走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7a49bf333eedae9cb">        “拜托你。”他开口，嗓子也哑了。接着他听到一声沉闷的响，那是烛台，哑女点了火，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他伸出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5ba868c660ba70b7c0">        ：吃完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eb1b8ee4e830d000f">        “吃完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7b6bcc7a66a138f07">        哑女在他手心画了个笑脸。</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f9d32eff6b129e182">        ：吃完了就能活下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e6944aefde99a9bb4d">        “有事要拜托你。”梅长清说，从他的腰上解下一块玉来，“拿这个去城里买口棺材，买些笔墨，剩下的，算作给你的报答。”</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f99abf84732057be4">        哑女点了点他的手背，但没写字，她在看他。她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臭味，那股味道他自己是闻不到的，不过今后也不再闻到了吧，他得告别了。哑女这么看着，他也没继续说。人是得有时间喘息的，不能总要别人照顾他这个瞎子，他得找到自己的地方去，没找到，就回曾经的地方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5ab4dfa62069a0066">        沈言知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义庄，义庄顶上飘的白绫绕得他心烦，地上处处散落着纸钱。他将地上裹尸的布一条条掀开看，这几日，他看了太多死人的脸，心里的石头抬得越来越高。他是走投无路才到这里来的，如果两个徒弟已经死了，至少能在这里看到尸体，那也是好事。如果活着，那就最好，他还是信落叶归根，否则生生世世都要不得安宁。他收到信，送信的小厮在秋后依旧是满头大汗，光着膀子，头上系了布巾，大约是一刻不停送回来的，马累了，人也累，送到信的时候，小厮就在义庄门口靠着信箱睡过去。沈言知喊他去家中睡，叫他好心人。</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2811dde38d813376f">        等小厮睡醒，才一五一十将事情告诉他。他是在城郊的一处临水岸小茅房里头找到的梅长清。</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7a319c6177efbbb49">        哑女当了玉，买棺材笔墨花不了多少钱。剩下的，只买了些吃穿用，全给梅长清了，磨了新的刀，买了好一套干净的行头，也为应澄澄挑了件棉的衣裳，待她去了那头，穿着也舒服。梅长清不知如何报答，只能干巴巴地连连道谢，人也没成废人，手脚还能动，虽说眼睛耳朵都没法用了，脸上还时时抽搐，但做些活的力气还是有。等小厮从他手里接过信件的时候，他已经能好好走路了，从脚底来钻心的疼好了大半，只是日日还得喝药，吐出带着毒的瘀血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a9ea2fbb769172d02">        ：等你好了，来见我。</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88bec9e73129bc253b">        哑女在他手心写着，用这句话绑着梅长清，附上这几日来的恩情，要他不死，要他受折磨，直到约定完成、恩情还清。这实在是有些残忍，但哑女见过的人不少，城里打了架受了伤的，无名无姓的人，也来找她治疗，她知道怎么吊着一个人的命。梅长清只得答应了，除了答应也没其他好说。只要这么应下来，每一回头痛欲裂时，把短匕对准胸口都无法刺下去。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澄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fa011c26b6fa410d3">        应澄澄，你只能在下面等上一段日子，我就来见你了。日日夜夜，他这样想着，再去梦中受折磨。</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a3bf0ded72c7478882">        等沈言知来到那小屋前，梅长清正在后院搬着柴火，脸色不那么青了，余下的毒都要完全吐出来，已经像个人样。偏偏院子里那口棺材实在是扎眼，横在那儿，像台风天后倒下的道标，应澄澄是真的死了，但在这里，又是比在义庄好上不少。只是这时他停下了脚步，实在是不愿靠近了，手中的信纸起了皱，他翻来覆去看，看了很多遍。他这个没出息的倒霉徒弟，终还是想着要靠着自己这个师父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6bf6ff234e20e66b5">        他看梅长清把最后一捆柴放下，摸索着去洗了手，才往前走些，轻轻唤了他的名字：“长清。”</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928433d15660ee1dd7">        梅长清听不见，没有反应，他是真的聋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bb3acd59bc8527cd6">        好在哑女看见，对着沈言知笔画一阵。他才想起信里写的“我耳目都不好用了”是什么意思。沈言知从马上下来，轻轻点了一下梅长清的肩膀，梅长清是察觉到什么危险似的，猛地后退几步，要去摸那把刀，却只顾着乱砍，没什么章法，只是几下，便被沈言知抓着手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6087f5dd3b18128975">        沈言知让他去摸，他的胡子，他的脸，他脸上的布条。</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4bbf52ff86aa99b21c">        “师父。”梅长清的声音颤抖起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e903bdcea31cf32c1">        沈言知有很多话想说。但怪他也好，怨他也好，或是说些久别重逢的，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他看到的梅长清，在一瞬间眼眶就红了。中了毒还没好全，眼睛本就是布满血丝的，这下一点神采都没有，只是呆呆地往他那边看去，瞳孔毫无用处地收缩着，仿佛这样就能看清点什么一样。但还能收缩，便还是好事，若是今后治疗一下，没准还能看清点什么，多多少少能弥补一些。沈言知想着，有些心不在焉。</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ed82d5d143a26dbd7a">        这几日来梅长清都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哭，天好的时候，哑女拉着他到院子里坐，院子挺大，中央是石凳和石桌，还有地方放下那口棺材。他们坐下，就像是应澄澄还在身边，哑女就为他看脸。耳目都要等毒吐完了才好治，否则只会落更大的病根，但脸是可以先治一下了。哑女拿小小的药杵将草药捣烂，成黑糊糊的一团，掺了水，睡前涂一次，日中涂一次。梅长清很听话，这会儿尤其安静，草药涂上去，脸就火辣辣疼，有感觉那就是还能好。</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52abb6dd801e70529d">        好了，也只好了一半，这让他现在抱着沈言知哭时，脸上的表情还不好控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眼泪却是大把大把地往下掉，让沈言知好好的麻布领子都湿了一大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5a9cc0da9eb9789bb1">        他有好久没这么哭过了，上一次还是他未满十岁的时候。他在外同沈言知一块儿野猎，猎了只彩羽雏鸡，兴冲冲的，满嘴说的都是要将雏鸡炖给澄澄吃，配上这季节摘的野山菇，再加些枸杞子，澄澄一定喜欢。在炖之前，一定要趁活着的时候拔毛，最漂亮的尾羽做毽子送给澄澄，澄澄一定高兴。只是半路稍作歇息，那雏鸡就被山里的什么兽抢走了，就是那次，他趴在沈言知怀里哭了半日，话也说不清楚，一开口，就是抽抽嗒嗒。</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eb8970ed3e7b9e67d5">        这回也是，他是只为应澄澄哭的，别人求不出他半滴眼泪，从小就这样，也只跟沈言知哭，否则又怕丢人。</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68144f27018cd0f6c">        只是现在他也娶妻生子，从沈言知的小别院里面搬出去已有好几年，再这样哭起来，沈言知都有些不知所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abc2ce325d7b6821d">        他轻轻拍着梅长清的背，把他枯槁的头发梳顺。梅长清脸上还残留着涂了的草药味道，沈言知闻得出来，哑女多加了几味味道重的，就为了盖过时时刻刻萦绕在他鼻尖的尸臭。刺鼻的草药味把鼻子占了，就少想起些身边还有个死人的事情。</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c8f8dfb1aa15eeb42">        不过这些草药却是没有吸走梅长清的眼泪，他依旧哭着，不知道哭了多久，就趴在沈言知身上。他要将自己哭晕过去，平时总捉弄的师父总会保他平安，总会保应澄澄平安，他就将这种愿望蛮不讲理地扔到了沈言知身上。这几日来饿得清瘦的身子抱起来不甚舒服，骨头如刀片一样刺着沈言知，这比上了刑都难受，那块布条现在什么都遮不住，眼泪要漫上来了，漫得要将沈言知淹死，就淹死在河畔的小船底下，余下的力气都推着一人一尸在不尽的黄泉上游，沈言知不要这样。</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caf0af5950a370684">        但他不好要他猛地止住眼泪，他自诩育儿的方式比大多数父母好，即便他不曾有过亲生的孩子，也把两个半大不小的娃娃拉扯得人模人样，只是现在一个死了，一个疯了，到头来，快二十岁，还要他同十几年前那样重新养过。他拍梅长清的背，喊他长清，要他乖乖睡，要他歇一会儿，贴着耳朵，梅长清才听得真切一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98b88ae38a59da453c">        他安静下来，分明有整整半个月，他不再感受到风了，连带着花香和土腥的无形的手抚摸他都要他恐惧，身上犯着湿黏的闷火，口里是毒混着血与草药的苦味，全身上下附了应澄澄的一层残魂。这些都要他不觉得冷，只是虚汗直冒，热气往外浮着，仿佛风一吹就散，人也就跟着倒下了，只是沈言知这么一喊，像是把他的魂喊回来一样。梅长清猛地打了个哆嗦，虚汗不流了，浑身冷得发抖，连眼泪都要结冰，哆哆嗦嗦，在师父怀里睡过去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7bac8ed6090d63fe5">        这一觉醒来，已是又过了半月，沈言知照顾他，没日没夜，喂饭灌水，擦身子、换衣服。他边照顾边骂，一开始还有耐心，自娱自乐想着这人终于像小孩一回，等他醒来一定好好捉弄他一番，要他难堪，要他知道这个年纪，还和个小孩一样日日做噩梦，要师父哄。照顾到后来，看到梅长清那张已经褪了毒的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就想上去打上两巴掌解气。</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42b758f8337a493432">        等到梅长清一醒过来，他又心软。</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5e982ed820163c25ac">        梅长清不会说话了，那次一哭，哭走了他的所有声音，千言万语全跟着眼泪落出来，一张口，就咿咿呀呀。沈言知要他张开嘴，在他耳边大声说，要他听清，结果一看那舌头，好端端的在原位，还因为这几日喂得太好，红得有些过分，上了火。沈言知更生气了，要吃便吃，要喝便喝，这几日来，他待自己都没那么用心了，结果梅长清一醒来，连句话都不会讲，还盼望着他喊一声爹呢。</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e8941e96c6294ba94">        他看梅长清睡醒就坐着，什么都不干，净与墙上的壁虎面对面。壁虎断了尾巴好歹能长回来，他呢？他连面前有只壁虎都不知道，更别指望他断掉的尾巴能长回来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28bf3d44dc5dc9ba7">        “你几时能下床。”沈言知问，梅长清没回答，于是他又抬高了声音，“你几时下床！”</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78e78edc59b6d5984">        梅长清的睫毛动了动，嘴唇抿了抿，但没其他表示。沈言知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他觉得疼了，皱了一下眉毛。</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ab294d01ffcffc7da">        行，他早想扎这小子几针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d9b0b1ea12839651d7">        张了嘴也说不出来话，梅长清索性除了喝水吃饭，嘴也不张了，实在是清净。这么安静，这让沈言知不习惯，他有时讨梅长清欢心，从外头编了竹鸟来，放在梅长清手心。这招和哄小孩一样，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梅长清领情，他心里也知道，现在除了这个师父，已经没有能依靠的人了，他心里感激，但又麻木着，后来索性眼睛也不睁开了，还省些力气。</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da277f2ca98bb963c">        毒早已经吐完，但全身还疼，时不时抽搐，夜半痉挛。沈言知住在隔壁，耳聪目明，每当梅长清犯毛病，他就摸着黑过来，和做贼一样，梅长清都觉得他是要来偷袭。沈言知在他身上扎上几针，他就好些了，逐渐脸上也不抽搐，耳朵是耳朵，嘴是嘴，麻木褪去了，什么都好些。这么照顾了两个月，梅长清终于说话，他说出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认得，更何况他也听不清。</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839fd7e7ceb54e03cf">        只是他一开口，沈言知更是生气。他说：“你骗我的，没瞎。”</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3ac64fdef134a4c2a">        “狼心狗肺的臭小子！”沈言知骂道，一根针扎进去，挑着痛的角度进针，让梅长清哼了一声，才解气。他心里是高兴的，能说话，就又好了些，总不能一辈子当哑巴，他能把自己憋死，多少能斗斗嘴，这小院里好歹有点人气。只是他骂的，梅长清听不清，于是他又在梅长清耳朵边狠狠骂一句：“狼心狗肺的臭小子！”</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b98e5f5feb21d2b69">        梅长清没回嘴，这回是他承认自己狼心狗肺了，没照顾好妻子，还要师父这么日日贴心照顾。见他异常的沉默，沈言知更难受，又骂一句：“白吃饭的，每天醒来，都不晓得帮忙砍柴。”</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f8468ef4eebc92d2b">        “我手还疼着，劈不好，小心后院两只鸡的性命。”梅长清同他开玩笑，声音也变大起来。聋了的，听不见自己说什么，嗓门就比之前都大很多，“肚子饿了，就偷鸡吃。”</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59f75df417deff0b2">        “呸！给你养得只会吃了。”沈言知笑，给他拔罐通经，故意把印子弄得红得很来解气。但到了晚上，他真炖了汤过来，不过大约是山里打的野山鸡，后院那两只还要留着生蛋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9b9f52ccfb396b912c">        梅长清说话不太利索，啃鸡腿的时候倒是利索，只是有那么几次，喝汤时，汤从汤勺里面撒出来些，他被沈言知轻轻打了一下手，显得像个被教育的小孩一样。“少舀些，我跟你抢？慢点喝，诶哟。”他知道沈言知是关心他，怕他烫了手，就故意每次舀了汤，就伸手从沈言知那边过，满满一勺子，如果倒下来就是倒在他身上。沈言知不想和一个真瞎子计较，但难免瞪着眼睛往后缩了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789aed8bb10217a88">        “臭小子！”他骂道，“有这点心思找我麻烦，不想点别的事情做！”</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4f8d32caa992526408">        “教我练功。”梅长清说，这句话真真切切，没点拖沓，沈言知点了头，又响起点头也看不见，只能应一声。</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f931dfc04a9fa1a63">        重新拿起刀很困难，顾虑太多。 梅长清一直记得，挥刀时比起砍中敌人更重要的，是别伤及无辜，更不能伤了自己。他畏畏缩缩，起初连挥刀都不敢，若是刀尖碰到什么，便受了惊吓一样，把手缩回来。于是沈言知要他先别拿刀了，先好好去摸索，去感觉。教一个天生的瞎子，比教用了快二十年眼睛的瞎子更难。梅长清变得喜怒无常，稍有一日没起色，就连饭也吃不下去，要沈言知往他嘴里强塞。</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65a553ffa54475d267">        在这时，他才知道曾经说书人讲的不是空话，人不只是用眼睛看的，抓一个盲人去从未去过的地方，也能神似的躲开障碍，当然，梅长清现在还做不到。他只知道有一双眼睛悬在他的头顶，看起来相当疲累，不愿睁开，但只要睁开一点，他就能看清一些。只是总有一些时候，那眼睛也不如他所愿一样睁开，只紧闭着，什么都看不清。他无法摸清楚粗糙的纸与布匹，无法分辨刀柄和竹竿，他的经脉滞住了，于是他发脾气。</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e9406e780ea6da7be">        沈言知不惯着他，这时由着他去势必好不起来，他知道梅长清或许撒个泼就好，只是这样下去只能自甘堕落。他又是不给梅长清添饭了，今天不吃完，明天就只有半碗，再不吃完，就再减一半，白天起来，练习是一刻不能少，时间长了，梅长清就又明白过来。沈言知做这些很熟练，放在以前，没有一条狗在他手下能风光超过半个月，更何况有时做了噩梦，梅长清还要沈言知过来，陪着睡回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caa7d2fd650dbd6eb1">        活像一只失魂落魄的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b393bfe265cb07554b">        只是这样也好，逐渐，悬在梅长清头顶的眼睛睁开了一半，凝心聚神，他能看清东西了，只是加上身体动起来，还总是打到，只是他还有余裕知道身边的东西大致在哪，自己大致往哪些方向走了，刀也就能挥起来。只是偶尔他也会犯迷糊，围鸡的篱笆被砍断了好几回，养着的鸡就四散跑出去。沈言知会骂，会忍不住敲他的脑门，接着提溜着他一同去抓鸡。</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39663ce63e7301af4">        每到这时，那一晚做针灸的时候，沈言知下手就会重一些。</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74b8b6f06d2363fce4">        几个月下来，梅长清的眼睛能稍稍见清光影的变化时，他也知道那几只鸡总是往哪里跑了，一捉一个准，他也时常故意把篱笆砍断，但也是受了惊吓，鸡下的蛋比之前少了很多，木材也用得快了。比起练功，他觉得砍柴更是自由，只是师父不要他用刀来砍柴，得用斧子。</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8dae0ff04c8fb29478">        梅长清所到之处，没一样东西是齐整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故意，也好发泄那踞在心头的无名火，每当他砍柴回来，衣服上沾着鸟屎，裤腿上粘着草叶，鞋子更是沾满泥巴，沈言知训他，他就把爬上树偷的鸟蛋拿出来，沈言知就没了脾气，好歹这臭小子知道鸟往哪儿飞，哪儿有鸟蛋了。越是看不清，就越要和世间接触，生活越苦，苦了，也越要和世间接触。这时，沈言知的心会柔软点，但看到被树枝勾出线头的衣服，方才的一丝柔软就荡然无存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aeb215f828ea317fff">        不过平日里的训练倒是没这么轻松了，虽说一开始信誓旦旦地要师父教练功，人的本性还是不爱变的，梅长清也总是爱玩。应澄澄的事情被他暂时忘记了，就好像她只是携三两好友出去踏春游玩，但却也不是真的忘记，而是暂时不愿意记起。他郁郁寡欢了一阵子，就成日往外跑，有一段时间没说话，叽叽喳喳的言语在肚子里积得要满出来，他抓着沈言知说话，从天亮讲到天黑，天黑了之后他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几更天。沈言知忍无可忍，要打他，但这几日练功时没懈怠，总是被他躲开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1ea8e5dbada5f838b6">        他觉得要提高点难度，不过面对一个瞎子，沈言知不太敢跟个乱挥刀的聋瞎对练，俗话说不怕经年累月的精兵，但怕毫无章法的疯狗，虽然梅长清这时比起疯狗更像半傻，但难就难在半傻，脑子不好，更难对付。于是沈言知就不知从哪里偷了几个铁镖，把尖头磨圆了，多多少少不愿伤人。他往房顶上一坐，怀里捧着半个大西瓜，拿铁镖的柄当勺子，挖下一大块吃，吃完了一口，铁镖混着从嘴里吐出来的西瓜子就往在院子里的梅长清身上扔，颇有点拿练功当报复的意思。西瓜汁和籽一股脑打在梅长清衣服上，铁镖的头虽然已经磨圆，沈言知的手劲不小，这么掷过去也是疼的，没打几下，梅长清就呲牙咧嘴对着他一顿痛骂，本来聋人的嗓门就大，这么一扯嗓子，半个山头的野山鸡都下不出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4db920c22e763ea628">        但他也知道沈言知不会因为他这么一吼就收手了，只能挥刀去挡、去砍，偏偏西瓜籽给他挡了个七七八八，铁镖却不偏不倚打在他要命的麻筋上，又要他哀嚎上一阵，接着是下一波。等到梅长清的慌乱平息了点，他就不顾那些西瓜籽了，任由那些东西都砸在他身上，稳稳当当用刀挡下奇袭的铁镖，这样才算数，前些天这些屈辱都被他一刀挡回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097aaf1a80b854391">        当即，他就要找这时跳下房顶的沈言知算账，要他把沾了西瓜汁的衣服全洗干净。结果因为吃多了西瓜，沈言知毫不意外着了内寒，闹了肚子，一头钻进厕所里面。厕所里电闪雷鸣的动静，连这个新聋子都听见了，梅长清皱着眉，实在是听不下去。后来沈言知换了办法，不吐西瓜籽了，改成橘子核，要么是葵花籽壳，这段日子他下山频繁，能当成籽来吐的东西都被买了个遍，时间长了，连今天沈言知该放什么门道的屁，长清都能摸清。</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a692f3d2a08db66c9e">        人出招总有门道，梅长清不愿意磨蹭太多，天天要沈言知在房顶上吐壳、扔铁镖，半个月下来，沈言知的嘴巴都磨破了皮，吃了太多炒瓜子，喉咙上火，声音都哑了，这下院里有了两个哑巴，不过只要沈言知站着不动，不管怎么扔铁镖，梅长清都能稳稳当当接住了，他头顶上的眼睛又睁开些，逐渐能听到风的声音。只是沈言知只要一走动，事情又乱了套。人上火就要多走动，把火气散了，沈言知一把年纪，轻功相当了得，年纪越大越好动，完全不输年轻时。他绕着房顶走一圈，梅长清的眼都出了血丝，恨自己没法看清，只是他不像一开始那么乱砍了，宁愿被铁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也得要学会听风声，沈言知虽是将镖头磨平，每一下掷出去时都毫不含糊。有时用手掷，有时搭在箭上射，有时甚至用从孩童手里抢来的弹弓，每换种方式，在梅长清听来都不同，只要他能听出来，就又进了一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28e09fb654aa55b06">        可是难，有那么一回，实在挫败，梅长清就自己上了山，往蜂窝底下一坐，幸好那不是马蜂。他被蜇了一身的包回来，地上落了一地的蜂，一半是断了尾死的，一半是被他切成两份，齐齐整整。这身包让沈言知给他施了许久的针才消退，只是他没喊一句疼，只想着这一下午，他已经知道从哪来几只蜂，什么时候切断要好，他的眼睛发亮，但空洞的，沈言知怀疑他眼里被蜜蜂下了黑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f68de1e0d8d887eaa4">        沈言知也不想让他这么折腾自己，但人在江湖，确实有时遇到这种情况，人可比蜂群要恐怖得多，若是处理不好，就不只是这一身包了，只是他越发觉得梅长清的脑子也不正常，虽说那哑女说这毒要是没把人毒死，人也成不了傻子，但沈言知觉得不对，梅长清非疯即傻了，也不知是否是心病。不过要是认真想，心病大约更重些，就把毒带到脑子里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00b672ed5ac706b9ff">        只是这不光祸害他，也祸害了山上的蜂，再先前是鸡，家里的、山上的，梅长清这一练功，整座山都不能安生。下回没准连兔儿都逮，现在可是繁衍的季节，万万不可猎的，否则不出几年，整座山都要荒了。不过这么跟梅长清说，他是听不进去，谁管你山如何，他心里荒得才厉害。</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af859dfc5187c332a9">        沈言知没法子，只好从山下买了一丛火树银花，从里到外研究，总算研究出来几个用火驱的机关木人，只不过时不时会冒出火星子来，就算寒冬腊月也不能穿暖裘，否则衣服也烧了。梅长清觉得对，穿厚了动起来都不方便，虽能听风与雪，总不比身子来感受来得好。他确实喜欢这些木人，只是木人不耐砍，换了钢铁的动起来又太慢，人没那么笨重的。时时要修，时时要做新的，沈言知的火刚下去，手心里就起了老茧，比习武的茧都要厚。</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01ec544f1178022a107c8b171afe5e3">       他觉得当爹真不容易。</div></main></div>]]></content:encode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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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池火》]]></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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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29 Aug 2025 00:00:00 GMT</pubDate>
            <description><![CDATA[他的胸膛起伏着，池中水漾出点波纹来，一圈圈聚合，散开，丝线一样将长庚也圈在里头，好圈出个地久天长来。]]></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id="notion-article" class="mx-auto overflow-hidden "><main class="notion light-mode notion-page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198627f03cabd0a028"><div class="notion-viewport"></div><div class="notion-collection-page-properties"></div><hr class="notion-hr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1ba953d6655a46791f"/><div class="notion-callout notion-default_background_co notion-block-310ec544f11780faadbaf0cb07f6af74"><div class="notion-callout-text"><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310ec544f117807abfe5d5aad09e6272">此处有一辆缓慢驶过的车，请注意避让。</div></div></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c2bfa9f7c232c6fc48">        夏日将尽，起了一场绵绵细雨，故园内外水汽氤氲，压在地上的热气一股脑翻涌上来，欲念一样躁动一阵，不消半刻就无影无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f8a3bcce0c29025d8b">        汤药在紫砂壶里煮着，咕噜、咕噜……一股苦味抬起紫砂壶的壶盖，匆匆逃出来，在细雨里酿就一阵淡香。</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71b9d4ee43faa7fb4e">        冬日、冬日不远了。病体最怕过冬，今年不需太担心，趁着天好凉快些，温泉也好重新就业，几个丫鬟小厮挽了袖子，将温泉池底搓洗干净，陈旧的落叶石沙，如陈腐旧政一般一扫而空，清清爽爽，末了，再将池水填满。一汪清澈见底的，将被浮上泡沫，等到侍弄的人都离开了，才翘首以盼。</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a3b2a5e199efc02954">        这池温泉许久未拥迟来的清酒，一个主人家爱喝，另一个不让，几番推脱，撒出来一些，又觉得可惜，只被温泉喝了去。长庚笑他，要身子也下池酿酒了，怎么才能好得快。</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f7915ed596ebcaefcf">        ——这不就是酿酒吗，你看那些药酒多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b7918df2053c831a1b">        ——少来，你能是那药材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6385c4e06ebeb0bcce">        早已不是被三两句忽悠过去的年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cfa4dceae546ee738b">        主人家姗姗来迟。</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278b21d0d4bc5ec40a">        “西洋人又派使节来了？”顾昀好歹声音清亮，丝毫听不出一点病气来，仿佛下一秒就好上九天揽月，只长庚还担心。这担心也非过度，大概是怕了他有点病痛就先忍着的性子，但凡说没事的，一定要亲自检查一番，至于如何检查便是私事。</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24901fe8a5efe59f34">        皇帝气定神闲：“子熹别操心，一会儿把药喝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69b3f7f8d3603f7cfc">        “我是养身子，又不是养脑子。”</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bf81f1cf8a70b17ccb">        这种全当作消遣的拌嘴不少见，大多几句就过了，剩下的就是腻歪。前些日来，长庚时常睡不足三个时辰，眼一睁便是累计如山的政务，先前说着当闲散王爷便罢的人，心里从未有一刻将这些放下的，实在殚精竭虑。顾昀总想为他分担些，却左右插不上手。君臣有别，即便怀揣着义父这层身份，也明白得很，有些事情总是他这个辞了官的将军帮不上的，更何况长庚总说要他养好身子就是帮了最大的忙，这拖着一身病骨的，徒然觉得身上的担子似乎也没轻多少。</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deb01bdb3cb5cd158c">        好在这皇帝也不知从哪分出来的精力，还能事无巨细地将他照顾妥帖，筋骨酥软了，反倒是要他日日在家赋闲，每日活动不过和八哥斗嘴，在墙根子底下招猫逗狗，再就是照顾那只年近古稀的鼠兄——过命的交情。</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009bbaf2beece0f475">        那只大灰老鼠被他养得浑圆，也不怕人了，成日里跟着在院中晒太阳，入夏的时候终于寿终正寝，顾昀拿树杈子戳了它几下也没戳活过来，抹了几滴不存在的眼泪，往落叶梧桐下埋了，一小杯酒祭了一半，喝了一半，也算老鼠报恩。长庚亲他的时候尝出来的，顾昀说兄弟辞世，要他肝气郁结，喝酒好行气，也告慰鼠兄在天有灵。</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4ab532c4ad22eb0d60">        也没见鼠兄在世的时候同他讨过什么酒喝，倒是他闲来翻医书学了几句，言之凿凿来糊弄人了。长庚颇张弛有度地教训了他一顿，也算作罢，接着要管酒窖的别吃退休将军的鳄鱼眼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00b908d3c0c3ba8a1e">        他又讨不着酒喝了，只是这些日来，顾昀也不敢讨酒喝。大约是这伤得实在太重，嘴上说得轻巧，可他总觉得长庚教训他时眼睛泛红，若不是早知道乌尔骨已褪，他险些以为这狼崽子又得犯病了。仿佛又回到以前那样，只要一闲下来便寸步不离，什么事情都得亲自把关，好不紧张，也好在顾昀嘴上功夫没落下，又事事都听了安排，好容易将他心神定下来些，才好松口气。</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dc82beeacf1d77a91f">        这会儿伤疤愈合得全乎了，才好下水去泡个温泉。顾昀主动亲他，牵他的手，问他：“心肝儿，今夜除了药还有别的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2899b9eae92cf0a506">        事情一码归一码，长庚对他这样主动的亲近很是受用，话锋落到酒上，又是另一件事儿了，算侯府的帐都没这么精明，以至于到了现在，顾昀都觉得从前管他太少，给他养出这种精打细算的毛病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f68dbfe0b849aa9510">        长庚说：“嗯，是有别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6ba45cf2ed9f9f500a">        他没说是什么，若说了倒是好些，他哪这么大发善心肯给酒喝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33a357e9217d3c0b91">        平日里握着笔的、在竹简宣纸上拂过的那双手总算得个清闲，分出点喘息的空隙去将顾昀的衣领捏住，绸缎的布料塌陷，将长庚的指尖环抱着，随着手指往下，一身薄衫也落得如池中凤仙花，在脚边躺出一副懒散样子。几步进了池子，也被带过去些，衣角浸了清水，颜色深一些，长庚将它叠起，抬头又是一副景色。</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b0ba61e40125e72f44">        这下总算是没那点放不下的面子和难宣于口的爱欲了，长庚解了外袍，挂到衣架上的功夫，转身就对上一双风流公子的桃花眼。</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9fa81dca59bbd7beaa">        他愣了一愣，拥抱来得迟了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53925dd4abad19fc14">        顾昀还笑当今皇帝的面皮子也没比先前厚些，吻就如方才下过的细雨。</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f59007d211dbcd71d1">        换药是他亲手来的，狰狞疤痕看了又看。不敢看仔细，又不得不看仔细。他这样命算好还是不算好？伤得又深，却又不见骨头，全在能活命的地方，痛起来却是阴湿又绵长，雕刻上去似的，将军身上落了大梁的版图，长庚的背后发冷。只是手指碰上去，愈合过的疤又容易痒，只摸几下，顾昀就笑，他的胸膛起伏着，池中水漾出点波纹来，一圈圈聚合，散开，丝线一样将长庚也圈在里头，好圈出个地久天长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d99c61f8399de71df9">        疤痕愈合些，身上的肉长得多了些，薄薄地覆着骨头，长庚仔细摸着，池中的雾气蒙着他的眼睛，像江南春雨。</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8f93e2e681a6af11c6">        “怎么才摸得够啊我的陛下。”顾昀说，口上念着他是皇帝，手里绕着长发，摸小孩儿似的，从头顶到后背，发尾的卷从他指尖穿过，绕着指根，在掌心挠得他心发痒。长庚的身子贴他太近，分明不是只冲着泡温泉来的，他没法，左右确实许久没亲近，有几次他实在也看不下去，提出要早些学着以色侍君的本事，半推半就伺候了几次，也知道他实在忍得辛苦，忍到现在，大概是能解禁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3ab7b2cebfb011494f">        能吗？顾昀心里犯怵，真要解禁实在够折腾许久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1287dacc86089a1159">        长庚的手往下摸去，正怵着的心落了个严严实实，是解禁了。</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38a953e409bef6c6d5">        但到底是怜惜的，亲吻小心，抱着也小心，分明不需要这样。只当瓷娃娃供着，但被照顾的那个说不出什么推拒的话，大大方方受着才最好。顾昀仰着头，任由着亲吻一点点往下，手往岸边摸去，摸了个空。放酒壶的地方放的是茶水，江南碧螺春，一股甜香。</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229939f3efe61ecdb1">        “摸不够，顾卿，别喝酒了。”长庚说得急促，只专心亲他，张嘴说话都吝啬得很，好容易抬嘴皮子给几个字开门，说完又亲。这些年月来没这么放肆过，也实在难为他。</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109ceded9856b656be">        一口茶，一股甜香。</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aab2a2d664e7340e83">        倒也该这样，泡温泉喝清苦的不好，本就在池水里迷蒙，幻梦似的，茶要是清苦，一口下去将人在梦里拉回来了，喝酒也不好，梦得太深，醒不来怎么办？他确实吃了先前的教训。茶水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梦做得刚刚好，好得他身子往下陷落，掉进长庚怀里，却也有一丝清明，茶杯拿得稳，噙着一口，对着嘴喂过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deb220ca96ff4e4b14">        到底是不胜酒力，喝个茶也要醉过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73a9cce829443a9e4b">        雾气更甚了，身子贴在一起，本温暖的池水烧热起来似的，顾昀落了点汗，长发在池水里泡着，缠绕在一起，面前、眼里，延伸着，仿若铺满池水，填补将来与过去，逐渐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只缠绕在一起便好。长庚的手摸到了他的小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b3aa2bf2bbe35abc8d">        “一会儿要到这儿。”长庚说，当了皇帝说荤话也长本事，声音很轻，磨人地往他耳朵里钻。顾昀的耳目好了不少，却也没那么清楚，这句话听来就如雾里看花，要他自耳后到脊背都发痒。</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16b691c94af51b730b">        顾昀“嗯”了一声，拖长了语调，在两人的鼻尖转圜，挑逗的话语也不落下风：“我记着要再往上些。”</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919e12e362b1f61895">        他听到了长庚的深呼吸，越发觉得和皇帝这么你来我往也是一种乐趣。</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e88d4ccf9a90a5faff">        确实要往上些，他没记错。琉璃青色小茶杯拿不稳了，落在池水里，小船一样沉浮，底部浅浅的茶水荡漾着，碰到顾昀的佛珠，闷闷地响。他的手要抓着岸边，又被长庚握了个严实。哪儿都不许去了，宽大的池显得逼仄，将顾昀困在由长庚的双臂和身体筑成的囹圄里。亲吻、抚摸，急风骤雨。顾昀有些受不住，还是丢盔弃甲，压在喉咙里的声音也终于不情不愿吐出来，他叫他，长庚、陛下、好心肝儿，慢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fe9266db0e0e46d7b6">        只是长庚确实没怎么折腾，比起先前都算好，他还念着心上人大病初愈，经不起太激烈的，到底拿捏着分寸，就怕把瓷娃娃打碎了去。却也没法，这实在太久没亲近了，稍微碰一下就是煽风点火，被伺候久了的人也不忍心，但凡这时他说句不要了，长庚也确实能咬着牙忍回去的。于是喊着慢点，却也要主动去亲，说没事的，继续吧。还是惯着小孩似的，顾昀乐得惯着，长庚乐得被惯着，有了应允，就再得寸进尺一点。</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8483f7e07af7850e3b">        池水脏了，长庚从汹涌的潮水里探出头来，看着顾昀，实在有些愣神。</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748235cb370bfcf222">        有些东西没法真的忘记的，情欲翻涌的时候，其他东西都会退居到阴影里，譬如理智、譬如梦中都思虑的军改、寻贤、民生国事。难得的，长庚的万千思绪都缠绕在一个人身上了，他的眼前迷蒙，常年的噩梦再一次卷土重来，有那么一瞬，顾昀情欲与细微痛苦交织的脸在他面前染了血，满池清水是骇人的红，他将呼吸停下来，张开嘴说不出话来。</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809f32f09265f619e3">        “顾子熹……”他带着些微哽咽的声音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来，急促、不可思议。千言万语都多余，只叫他名字。</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9bb2a0d55d2704a3be">        脑中还积满情欲的将军找回一丝清明，他许久不见长庚露出这种表情了，不必去想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亲吻、拥抱，下身被弄得有些肿，却也顾不上了，被吃干抹净后还得哄孩子，这孩子还是当今圣上，翻遍史书都找不出第二个。</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a68230eac171447ecb">        院子里煎熬着的药香往人怀里钻。</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03ae18c0752af7be62">        我在这儿呢。他轻声说，长庚、李旻，看看我、我好好的。</div><div class="notion-text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ca9eeefd50990c8def">        又一次把人唤回来了，劫后余生地，长庚埋在他肩头，深呼吸一阵，一句话在嘴里左右抿了许久，终于是吐出来：“义父，再来一次好不好？”</div><div class="notion-blank notion-block-25eec544f1178060b8b5d2e351e05b73"> </div></main></div>]]></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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